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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对老人说:“这是写你们八百壮士的书,又有作家亲笔题字,很珍贵的,你要好好保存啊。”万连卿却说:“我瞎字不识,又这大年纪了,留着也没用。你看得我起,又对这事感兴趣,还是你留着有些用处。”
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信托于我,我真有些受宠若惊,倍加珍爱。应我之求,他在作家题字的下方也题写几个字:
“李斌
留念 万连卿 赠
1995.12.8”。
一直至今,我把这本书连同我和万连卿老人合影的几张照片珍藏在我的密码箱里,自己常拿出来读读,但是一般的人连借都不会借的。
后来,乡财政所增员,住房比较紧张。万连卿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又不想住进福利院,于是看似非常高兴地把家搬到了黄袍山上他的老家望湖,和外甥女一家挤住在一起。
其实,为解决他晚年的安置问题,我和周成牛书记于1995年就专程到民政局联系过,想把他安置在光荣院里。但由于诸多原因,虽然我们作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最终仍未能如愿。
1997年元月,我正式调任黄袍乡党委副书记。每当工作之便或工作之余,我就到山上去看看老人,每次带一些老人容易嚼烂的食品糕点,或给他一些钱。可能是生活条件和居住环境的原因,或者老人年纪大了,体质迅速下降的因素,老人的痴呆症日益增重。有一次看见他呆呆地盯着我,我便问他认不认识我,他却连连说:“认得,认得”,但想了好半天才说:“你象李队长(他习惯这么叫我)。”
2000年元月,我调回县城工作。由于工作较忙,一直没空上去看看老先生,但心里一直挂念着他,总想有机会去看看。
2001年7-8月间,黄袍有人告诉我,万连卿老先生已于5月去世了。听到噩耗我如雷击顶!一年多没见面,他老人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没见上最后一面,没为老人家送送行,这将是我的终身遗憾!
然而,来人还告诉了我一件原来我一直不知道,但知道后令我更加震惊、终生耿耿于怀的事情:2000年中秋节前夕,我乔迁新居,不知万老先生怎么知道了这事。那天一早他抱一只老母鸡,从黄袍搭车赶到县城。下车后他也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满街乱走,逢人就问:“李队长住在哪里?李队长住在哪里?......”从上午问到下午,一直没找到我家,最后仍抱着母鸡回到了黄袍。
也许他往回走时有些失落和遗憾,但我知道此事后却是一辈子的自责!我为没能见上老人一面而内疚,为没能让老人家在我家住上一阵子,在县城玩上几天而抱憾终生!每每想起这些,我鼻子就发酸,不禁潸然泪下!
清明,我到万连卿老人坟上扫墓。看着墓碑上“万连卿”熟悉的名字,我思绪万千,想起过去很多很多。我欲哭无泪,只能敬一炷香,响一挂鞭,鞠三个躬,寄托自己的思念之情......
万老先生永垂不朽!
八百壮士精神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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